耶鲁教授 Jeffrey Sonnenfeld 估计黄仁勋保住职位概率约为 50-50

Nvidia 董事会周日宣布，在 CEO 黄仁勋告诉员工他曾对妻子不忠之后，将启动一项独立调查。但这并不只是又一位 CEO 出轨的普通事件。这段恋情的女方是 Megaspeed 高管 Alice Huang，美国官员认为她是一名中国间谍，一直向北京回传情报。简而言之，鉴于众多科技和金融合作伙伴都依赖 Nvidia 在蓬勃发展的 AI 经济中的核心地位，此事的影响远远超出了 Nvidia 本身。“我对整个行业负有责任，”黄仁勋最近在接受 Bloomberg 采访时如是说。

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发言人在 10 月底驳斥这些指控为“毫无根据的抹黑和诽谤”，且目前无人受到指控。但据报道，美国情报官员一年前就曾就他们的担忧向唐纳德·特朗普总统做过简报，特朗普政府内部未具姓名的高级官员告诉《纽约时报》，他们怀疑黄仁勋不可能在此期间始终毫不知情 Alice Huang 为中国收集情报的角色。《纽约时报》报道称，在首次向特朗普简报时，官员们并不认为黄仁勋知情，他们的评估是否已经改变尚不清楚。与此同时，董事会表示，没有迹象表明国家安全或公司机密遭到泄露，黄仁勋将继续留任。

现在的问题是黄仁勋能否挺过这一关。为了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，本文编辑周日与著名教授 Jeffrey Sonnenfeld 进行了交谈，他是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领导力研究高级副院长，也是首席执行官领导力研究所的创始人，该研究所曾在 CEO 峰会上邀请过黄仁勋。Sonnenfeld 说他喜欢黄仁勋，他认为黄仁勋的职业生涯尚可挽救，但概率只有“大约五五开”。他还提供了很多值得深思的观点。

首先是声誉损害。Sonnenfeld 指出，在此之前，黄仁勋一直“受到科技界所有人的尊敬和信任”。但他称此事件“判断力极其糟糕”。他说，即使黄仁勋只是天真，“Nvidia 里除他之外的任何员工都会因此被解雇”，单凭这种鲁莽行为就意味着“信任的不可挽回的丧失”。

Sonnenfeld 提出，如果黄仁勋能证明自己是被人蒙骗的，他的救命稻草可能是社会心理学家所说的特异信任额度（idiosyncrasy credits）。这一术语来自社会心理学家 Edwin Hollander，他在 1958 年的一篇论文中提出，人们通过展现能力并遵守群体规则来赢得群体中的回旋余地。自 1993 年联合创立 Nvidia 以来，黄仁勋一直在积累这种余地。但当一次失误显得自私自利或触及群体的核心规范时，这些好感就可能耗尽。在此时，这个群体包括 Nvidia 的董事会、受安全规则约束的约 42,000 名员工，以及在较宽泛意义上限制其出口业务的美国政府。

我们还谈到了先例，但事实证明，实际上并不存在先例。Sonnenfeld 指出，从个人丑闻中挺过来的高管通常会在另一家公司重操旧业。前 HP CEO Mark Hurd 就是一例。2005 年至 2010 年间，他将 HP 的营收推向行业之首，随后因提交隐瞒与一位承包商私人关系的不实报销单而被迫辞职。Oracle 大约一个月后聘用了他。黄仁勋没有类似的后路可退，因为 Nvidia 就是他自己的公司

至于 Nvidia 的“板凳席”，实际上也并不存在。在 Nvidia 这种规模和重要性的公司里通常存在层级体系，但黄仁勋尽量保持结构扁平，据他本人所说，他有多达 60 名直接下属。这种结构使得很难从内部确定谁会接替他（不过他的子女——两人都在 Nvidia 工作——有时也是继任猜测的话题）。但这不会阻止未来几周必然随之而来的全球猜谜游戏。Sonnenfeld 说，处于危机中的董事会往往会从外部寻找“救世主式的解决方案”，他还提到了前 Google CEO Eric Schmidt 作为一个人选。

Nvidia 位于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循环融资网络的中心，这正是这一特殊困境格外棘手的原因。Nvidia 不仅是驱动 AI 热潮的芯片的最大供应商，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这轮建设背后的银行。除了持有数百家小型初创公司的股份外，Nvidia 还投资了 OpenAI、Anthropic、xAI、CoreWeave 和 Nebius。今年 8 月，它还与 Apollo、BlackRock、Blackstone、Brookfield、Goldman Sachs 和 KKR 签署了初步协议，旨在逐步调动超过 5000 亿美元的资金，而黄仁勋表示 Nvidia 可以为其中高达四分之一的部分提供支持。此举被普遍解读为分散风险的方式。即便如此，处于网络中心的领导层危机，正是让一次失足演变为螺旋式下滑的原因。

那么 Nvidia 的董事会现在可能在做什么？Sonnenfeld 指出，黄仁勋对向中国出售先进芯片的倡导早已让人们感到不安。Nvidia 曾投资过的 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，今年 1 月在达沃斯就对华出售芯片发表了不少看法，并将其比作“向朝鲜出售核武器”。

现在，董事会的独立成员——即除黄仁勋以外的所有人——将必须查明是否有任何技术流向了中国，以及通过何种途径，包括更好地了解 Nvidia 与 Megaspeed 的关系。据《纽约时报》2025 年 10 月报道，这家从中国游戏业务发展而来、并成为 Nvidia 在东南亚最大买家的新加坡云公司，购买了大约20 亿美元的芯片，这引发了更广泛的疑问：它是否在通过将芯片转售到中国或远程出租给中国客户的方式，帮助中国规避美国的出口限制。（在《纽约时报》报道之后，一位 Nvidia 发言人告诉 The Hill，这些指控已经“经过彻底调查并于去年被证伪”。）

与此同时，Nvidia 在周日表示，黄仁勋将继续执掌公司。即便对于一位已经花大量时间周游世界为 Nvidia 造势的 CEO 来说，这也是一项艰巨任务。首先，三位众议院委员会主席要求黄仁勋在 11 月 18 日进行闭门简报。Nvidia 还将于 11 月 17 日发布最新财报。Sonnenfeld 预计，即使黄仁勋保住头衔，他也不得不交出部分日常决策权。

眼下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。黄仁勋并不持有那种能够巩固他在 Nvidia 权力的超级投票权股票。Sonnenfeld 常常主张赋予创始人权力的双层股权结构，他说黄仁勋在没有这种结构的情况下取得的成功，是对这一主张最有力的反驳。但 Sonnenfeld 继续说，如果黄仁勋持有这种股票，罢免他将更加困难。

这一集或许会被视为科技行业保守机密方式的一个关键节点。Sonnenfeld 认为，与面临背景审查制度的国防承包商相比，科技行业一直“过于松懈”。上个月一名 OpenAI 工程师被捕 也指向同一问题。他被指控在高管会议室的电视机后藏匿录音设备，尽管 OpenAI 表示没有迹象表明模型权重、源代码或客户数据被访问，但此案凸显了科技公司面对接近核心的人员时有多么脆弱。

Huang 很可能挺过这场调查（Sonnenfeld 希望董事会认定他并未蓄意协助任何人）。更大的考验在于，当 Nvidia 的员工、客户和合作伙伴，以及间接而言那些 401(k) 退休金计划中持有 Nvidia 股票的数百万美国人，必须决定一个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 Huang 判断之上的 AI 经济是否仍然合理时。

当你通过我们文章中的链接进行购买时，我们可能会获得少量佣金。这不会影响我们的编辑独立性。